你看,你看,猫的眼

2018年8期

白寒

我认真地看过猫的眼睛,有三次。

第一次是在几年前,我做过一个恍恍惚惚的梦,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梦。那晚,我的枕边卧着一只黑色的猫,我迷糊间睁开眼,对上了那双眼。不记得看见了什么,所以我权当这是场噩梦了。

第二次是在学校宿舍,不知道哪栋楼养的小猫,跑错了门,我抱着它一层楼一层楼地敲门串寝。近距离看过它的眼睛,倒映出我的样子,比宝石还亮,还好看。

第三次是在几天前的午后,窗户没关,家里忽然闯入了不速之客,一只通体雪白的猫,站在窗台上弓着身子,警惕地环顾四周,许是察觉到同处一室的我并无攻击性,便放松下来惬意地躺着。我试探着过去,望进了那双眼,那眼如琉璃般漂亮,里面有我,有这个午后的光,有些许防备,又好像还有点儿其他的什么。

你觉得眼睛是什么,眼睛能够看到的是什么?小时候写作文用比喻句,总会把眼睛比作心灵的窗户,推开窗户我们能够看到更加广阔的世界。所以我看见的云卷云舒,是白色或灰色的,看见的花开花落,是鲜艳或枯朽的,我看见了很多山,看见了水在流,看见了风吹过树林掠起的波澜和穿过你头发的弧度。所以,我的世界千姿百态,总是充满各种多变和新奇的元素。

枕边的猫,樓道间的猫,窗台上的猫,它眼里的我和我的世界是什么样的?为何它们,总是在冷冷地看着我?

自小我便喜欢狗多过于喜欢猫,原因无他,是因为狗的眼睛里是有温度的,而猫没有。不记得在哪里看到的说法,猫的脸及其圆圆的眼睛,拥有这世上最完美的比例。特别是那双眼,透亮、明净,仿佛能映射出世间所有的杂质,仿佛能看穿所有的伪装与掩饰。正因为看得够透彻,所以猫大多是不亲近人的。它远远地待着,看着一切,作为一个旁观者。即便将它抱在怀里,靠着你、挨着你,它那眼神也是迷离的,不真切的。

在老家曾养过猫,后来听说猫去了别家,后来又听说有过别家的猫来过,然后又走了。反反复复,只是短暂驻足,从未久居,所以总会觉得猫是不长情的,比不得狗的忠诚。但无法否认的是猫的灵性,这一点许多动物是比不了的,那双灵动的眼睛也是比不了的。软萌的外表下住着孤傲的灵魂,完美比例的皮囊包裹着神秘与灵性。越是有灵性的东西,越会远离这人世间的烟火气,他们在世间是孤独的。

这世界难得清净,所以孤独有时候看起来也是极为奢侈的。作为人本身,行事处世,方圆处总避免不了人事,所以从外在看来是不大会有绝对的孤独。孤独或自闭,大多也是看过、走过这世间嘈杂纷扰后,内心选择的一种生活状态,或者说是一种保护自己的姿态。我们学习猫的猫性,模仿猫的孤独,却从未真正把自己活成猫的样子。也许是猫的眼睛太过澄澈,映出的样子太过清晰,连孤独的样子也是。

有时候,我会羡慕猫,在世间清冷地走,清冷地看,清冷地活着,不用刻意的温暖。这斑斓世界入眼,权且看着、受着、待着。

猫有语:我亦暖亦冷,我亦萌亦恶,这是我处世的姿态,作为猫的猫性。

(作者系三峡学院2015级汉语言文学专业学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