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本杂志

2018年7期

帕特丽夏·费尔普斯 孙开元

1965年,我住在澳大利亚达尔文港,我的丈夫在那里的澳洲空军服役。我们有六个孩子,最大的孩子不到九岁,最小的孩子才六个月,体重只有2.2千克。我每天忙得不亦乐乎,没时间出门与人交往,但是我订阅了一本《读者文摘》杂志,每一期都从封面看到封底。我从杂志上了解世界各地的新鲜事,看杂志成了我生活唯一的消遣。

1965年的一期杂志上说,纽约正在召开世界博览会,读者能借此机会通过杂志结识笔友,我看到这个消息很兴奋。我只需要填写一张报名表,寄到纽约世博会“派克钢笔馆”,那里的电脑就能给我匹配一位志趣相同的笔友。同年六月,我收到了世界博览会寄来的邮件,从中结识了我的笔友,来自美国新泽西州的安吉拉·琼斯女士。

我们俩很快成了亲密朋友,我们通过信件聊生活、聊喜欢的书和电影、聊日常琐事,也聊天下大事。

我有六个孩子,安吉拉有三个孩子,我们都经历了不少生活中的风风雨雨。一次圣诞节,我们俩第一次通了电话,当时我们一家人正在海边野营,安吉拉一家人的窗外大雪飘飘。

后来,我的丈夫参加了越南战争,他回来之后,我们的婚姻破裂,我成了单亲妈妈。那段时间,安吉拉给了我关爱和支持,陪伴我度过了最艰苦的时光。我们的很多信件都是在卧室里写成的,说起政治时,我们的看法有时相同,有时不同。遇到开心的事时,我们俩会坐在电视机前,一边打电话,一边喜极而泣。

1988年,安吉拉从美国来到澳大利亚,她先去参观了布里斯班的世界博览会,然后去乌卢鲁、大堡礁,最后来到了我在史蒂芬斯港的家,我们俩终于第一次见了面。安吉拉很喜欢澳洲,一共来过五次,游历过澳洲很多地方。事实上,她拿到博士学位的论文写的就是关于澳洲原住民的。

安吉拉的丈夫吉米去世后,我和她一起祈祷,并且给她寄去了一个玩具考拉,希望带给她一些安慰。1992年,我第一次去美国,参加了她女儿玛丽娅的婚礼。在那里,我见到了她三个漂亮、热情并且幽默大方的孩子,我们一起度过了几天特别开心的时光。

在美国,我在安吉拉所在的学校做了一次演讲。我告诉台下的学生们,澳洲的一些养牛场面积比美国德克萨斯州的面积还要大,澳洲的袋鼠不会在大街上跑,1500名学生认真地听着,全都露出了惊奇的目光。

纽约市的报纸报道了我和安吉拉的故事,派克公司得知后,送给我们俩每人一支漂亮的钢笔。这个礼物对我们来说简直再合适不过了。

我和安吉拉有过很多次见面,但我们至今仍保持着长长的通信。我知道安吉拉有一件澳洲丛林居民穿的防水大衣、一顶阿酷布拉帽。我给她寄过一些澳洲的东西,有澳洲的饼干、咸味酱和许多书。下次,我给她寄的书将会是一本澳洲英语词典。安吉拉还是休·杰克曼的粉丝,他在参加音乐剧《奥兹国的男孩》的演出期间,安吉拉曾经在舞台门口和他交谈。

我和安吉拉一起度過了52年的漫长人生旅程。我们互相关心,一起笑、一起哭,我们分享各自的生活经历,也互相学到了很多,而这一切,都要归功于一本小小的杂志。